第380章 雨滴-《一人:全性?当的就是全性!》

    有一场雨,下了很久。不是暴雨,是那种细细的、绵绵的、像是从时间的缝隙里渗出来的雨。雨滴落在地上,不汇成水流,不渗进土里,就那么停在那里,亮晶晶的,像一盏一盏小小的灯。没有人知道这些雨滴为什么不停,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亮。它们就在那里,在叶子上,在石头上,在每一个路过的人的脚边。

    有一个孩子,蹲下来,看着一滴雨。雨滴很小,圆圆的,亮亮的。他觉得它像一盏灯。他伸出手,碰了碰。雨滴破了,水散了,什么也没有了。但他觉得,手心是暖的。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但他知道,那滴雨在等他。不是等他来碰,是等他这个人。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,就在等他。他站起来,走了。他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那滴雨虽然破了,但它的光还在。在他手心里,在他心里,在他每一个碰触的瞬间。

    很多年后,那个孩子长大了。他成了一个玻璃匠,专门吹制各种器皿。他吹过杯子,吹过碗,吹过花瓶。他吹得最好的是灯。很小的,花瓣形的,和那盏灯一模一样。他没有见过那盏灯,但他见过那滴雨。他把雨的形状吹进了灯里。每一盏灯,都是圆圆的,亮亮的,像一滴永远不会破的雨。他做了很多盏,送给别人。别人问他:“这是什么?”他说:“是灯。”别人问:“为什么是圆的?”他说:“因为雨是圆的。”别人不懂。他也不解释。他知道,雨滴虽然破了,但它的形状留在了他手心里。他把它吹进了灯里,灯就亮了。不是灯亮,是他心里的灯亮了。

    很多年后,那个玻璃匠老了。他做不动了,坐在门口晒太阳。他的手边,放着一盏灯。很小,花瓣形的,圆圆的,亮亮的。不是玻璃亮,是那种感觉。他摸了摸灯,灯是凉的,但他觉得手心暖暖的。他笑了。他闭上眼睛,觉得自己变成了那滴雨。不是雨,是雨的光。它在他手心里,在他每一次吹制的呼吸里,在他每一盏灯里。他死了,那些灯被传到了很多地方。有人用它照明,有人用它装饰,有人用它等一个人。灯灭了,但它们的光还在。在每一个看见它们的人的眼睛里,在每一个摸到它们的人的手心里。

    后来,有一盏灯被放在窗台上。一个孩子每天路过,都会看它一眼。他觉得它像一滴雨,圆圆的,亮亮的。他伸出手,碰了碰。灯是凉的,但他觉得手心暖暖的。他笑了。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但他知道,这盏灯在等他。不是等他现在来,是等他这个人。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,就在等他。他长大了,也成了玻璃匠。他也吹制那种灯,圆圆的,亮亮的。他也把灯送给别人。他也把手心里的暖,传了下去。

    后来,后来。后来的后来。有一个早晨,太阳升起来,光照在大地上。一个孩子从梦中醒来,坐起来,把手心贴在脸上。他觉得手心很暖。他笑了。他不知道,在他手心的暖里,有一场雨,下了很久。有一滴雨,亮晶晶的。有一个孩子,碰了碰它。有一个玻璃匠,把它吹成了灯。有一盏灯,放在窗台上。它们都在。在他手心里,在他心里,在他每一个笑容里。亮着,暖着。一直亮着,一直暖着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很暖。像是在招手,又像是在说——

    后来者,你来了。我们一直在等你。你不用找它,它就在你手心里。你碰了,它就亮了。你感觉到了吗?那就是灯的形状。圆圆的,亮亮的,像一滴永远不会破的雨。它在你心里,下了一辈子。你接住了,它就暖了。